962、爱叛变的新八路

文 / 幸运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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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联军始终对国民党的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认识不够,包括林彪在内,都多次失算。



      这时从后面冲过来的坦克和军车黑压压看不到头,坦克没到面前,坦克上面的机枪已经“嘎嘎嘎”地扫射过来,把正在向公路上跑的民主联军战士成片地打倒下去。



      沈擒龙和李骥支持到自己营的战士跑过去,也就不再玩命。这不是百团大战时代,人家把几万人扔到鬼子的包围圈里边,他们跑去救。



      沈擒龙完成了营长的嘱托,跟这么多自动火器拚了半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两个人立刻转过身逃命。后面枪炮声越来越密集,反正后面还有一个团,人家有团长指挥,能不能突围,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沈擒龙看到他们连的人又跑回来,他不禁大怒:“又回来干什么!怎么往包围圈里边跑!”



      二排长说:“你们回去了,大伙要回去跟你们打。”



      沈擒龙和李骥心里一热,也不枉他们为这些战士费了这么多心血,自己的人还是有良心的。可是两个人这时也不能说什么感激的话,不是时候。



      沈擒龙大声说:“快去追师部,后面的人会突围的,人家的坦克上来了,别去找死!”



      他们这个连,副连长和副指导员始终没有补充上来,这时一排长已经牺牲,二排长三排长就是最大的干部了。



      沈擒龙把两个排长叫过来,又叮嘱一番,用现在的话,他就是采用了人盯人的战术,把自己连的人管得跟铁桶似的,不能让一个人掉队。



      到了这时,沈擒龙才发现,怎么李骥脖子上挂着一个望远镜啊!



      他小声问李骥:“我说,你不是把营长――”



      李骥撇着嘴说:“用得着我动手吗?好人还打死了呢,他一个路倒,一炮就崩死了!”



      沈擒龙强烈怀疑李骥这种结论。



      但是他还是说:“你也真是,死人的东西你也拿。”



      “操,什么死人的东西,这是我的好不好!拿人家东西不还,你家借人家一所房子那么多钱不哼不哈的也能当没事了?”



      沈擒龙讪笑着说:“人家是长官。没要你老婆已经是客气了。”



      李骥笑着骂道:“去你妈的!”



      不过,这次两个人就更加谨慎,有宝贝都藏起来了。



      ――――



      这支队伍又剩下了一半,再找前面的首长就容易多了,沈擒龙他们很快找到团部,跟着党走。天黑的时候,他们进了一个小镇,团部的人东倒西歪地找了最大的房子,团部的人搬进去。



      沈擒龙和李骥他们也得找房子,让自己的人住下。忙了一阵,和其他连争吵,四处找粮食,做饭,全都完毕,已经是半夜。



      沈擒龙正要让李骥到团部附近刺探军情,忽然听到枪声。沈擒龙和李骥急忙冲到街道上,留神分辨枪声的方向,一颗炮弹正中全镇最大的房子。



      李骥骂道:“我操,这还跟家来了!有特务吧?”



      沈擒龙看到战士们纷纷向门外跑,准备战斗,就大声喊道:“笨蛋,跑什么跑,赶快回去,把饭包起来,几天之内不能吃饭了!”



      其实这个师是老八路,长年打仗,这种事情遇到过很多,沈擒龙一说他们都懂。只是,这大概是人的智力差异,即使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事先做出准备的还是非常少。



      沈擒龙他们不顾没做好的饭烫手,胡乱把饭抄起来往干粮袋里边扔,每个人弄多弄少看个人本事,然后就向外面跑。



      这时外面的国民党兵用高音喇叭大叫让八路投降,几分钟后,天空中传来巨大的呼啸声,炮弹爆竹般在小镇中炸开,立刻烟尘四起。



      沈擒龙让两个排长指挥战士找隐蔽地点,然后把李骥拉到没人的地方,他说:“老李同志,党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李骥奸笑着说:“怎么的,要分散突围?”



      “突围个屁!比这艰巨多了。你要趁着混乱,潜入团部,弄清咱们要往哪儿转移。这么傻乎乎地总往人家的包围圈里边钻,有10条命也不够送的。”



      李骥连连点头。



      沈擒龙严令所有的战士全都听排长的,不许轻举妄动,他自己则冲到小镇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包围上来的国民党兵。



      他看到,在小镇外面的树林中隐隐约约有人在朝小镇上面打炮,人数并不多。大概国民党兵也是坐着汽车才到小镇旁边,还没有完成包围。



      此时正是突围的好机会,等到人家上来了,用他们的三八大盖冲人家的迫击炮和冲锋枪就困难了。沈擒龙急忙回来,检查队伍,等着李骥回来。



      这时团部的人也已经到了街道上,正在组织抵抗。突然,几发炮弹带着呼啸声飞来,准确地落在团长附近爆炸,气浪夹着碎砖烂瓦雨点般袭来,周围的人倒下一片。



      但是,想象中的进攻始终没来,炮击也变得稀稀拉拉的。团长指挥他最信任的一营一连向敌人阵地靠近,他们很快把城外的国民党兵赶跑,但是又一阵猛烈的炮火准确地在民主联军中炸开了花,民主联军再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处于僵持状态。



      沈擒龙非常焦急,因为没有情报,想要采取什么行动也不行,再不动弹,就剩下等着人家后续部队赶到,被包围一条路了。



      又磨蹭了一阵,天已经渐渐发亮,团长一边指挥布置防御,一边等着派出侦察的人报告敌情。这时李骥才悄悄回来,拉着沈擒龙进了一个小院。



      沈擒龙一看,李骥把一个牛皮文件包递给他,他不禁叫起来:“老李同志,你这是反革命行为,你把人家参谋给宰啦?”



      “我宰他干什么,咱们现在是革命队伍了,不是胡子,这点觉悟我还是有地,时候还没到嘛!我就是从后面给了他一下。”



      “我说,将来开会的时候,他不会认出你吧?”



      “真的哈,我不如给他一枪。”



      沈擒龙叹了一口气,打开地图看了起来。两个人看了半天,找到了他们团撤退的路线,又找了上级的电报抄件。



      沈擒龙说:“上面是要撤到哈尔滨,大概再不行也要到农村打游击去。”



      “咱们也要跟着打游击呗?咱们就先到农村等着吧?”



      沈擒龙摇头:“没那么简单,要是人家再这么追,顶不住,说不定咱们就得去吃洋面包了。”



      “那么惨?!”



      “你能挡住坦克啊?所以说,得时刻留神上面的动向,不能打游击。又是人家大部队撤了,咱们在后面替人家牵制,多他妈亏啊?”



      李骥喃喃地骂起来。



      这时一个战士跑进来说:“连长,团长让咱们上阵地!”



      沈擒龙点头说:“你们先走,马上就来!”



      那个战士答应一声跑了,沈擒龙飞快地把地图收拾好,塞到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把其他文件点火,把团部的文件包塞进墙缝。



      李骥习惯地检查武器,沈擒龙小声说:“分、散、突、围。”



      这是八路军被包围时候惯用的术语,其实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个人。不过当时是钻山沟还是找老乡认干爹,大家都有条件。现在绝对不是那么回事。



      李骥哈哈大笑起来,他就爱听这个。



      两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出来追赶自己的连队。他们的阵地是在小镇的另外一侧,比较靠近北面。南面是3营的阵地,这时平时不受领导重视,总当预备队的3营反而人多势众,成了主力。



      沈擒龙一看,正中下怀,立刻带着连队“占领北面的制高点”。



      他正准备借机带着自己的人“分散突围”,扭头一看,不禁愣了,原来另外两个连长也带着人混在他的队伍里。



      沈擒龙赶紧过来问道:“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在我们连呢?”



      一连长说:“咱们营的领导都没了,也没了阵地,团长也没单独布置我们的任务,我们就跟你来了。再说,就你机灵,你打仗我们都服。”



      “我――操――教导员呢?”



      “昨天晚上过公路的时候失踪了。”



      李骥很不会唠地问:“叛变了?我说鬼子怎么追家来了呢!”



      沈擒龙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又问:“副教导员呢?”



      “不知道。”



      沈擒龙一阵恶心,要是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分散突围”,自己的部下一个是对自己信服,一个是不明真相,事情非常好办。可是你带着两个连长怎么跑啊?



      就算这两个连长同意,整风时候怎么算啊!



      沈擒龙朝远处看看,这时连望远镜也不能用了,真是火上浇油。但是他还是看到,国民党兵的散兵线拉出很远,自己这边的战士也在闷头挖工事,也从小镇向外面漫延。



      沈擒龙心想,先等一阵,前面那个营挡不住时候再走。这时就看老天爷肯不肯赏脸,要是前面没坚持住,走不了了,也只能认命。



      于是他说:“咱们在这边控制好地形,别让人家形成全面包围,万一突围,就得从咱们这边走了,都别大意。二位连长,要是真相信我,咱们就当我们排的人指挥,大家一视同仁,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没意见吧?”



      两个连长说:“老沈,不是说了,我们全都听你的。”



      于是他们在后面也纷纷寻找隐蔽地点,枪口都对着前面。没有人注意,他们其实是和3营重叠的,根本不是防御新的方向。



      磨磨唧唧到了中午,眼看那边黑压压的人群越来越密集,这边也是想要突围,没想到人家先压上来了好多炮,连重炮都上来了。



      沈擒龙也有些蒙,他并不知道,人家早就知道他们是林彪的主力,不打他们打谁!



      一顿炮火,把冲出小镇的人全都给压回了小镇里边,团长气得大骂,但是也无计可施。沈擒龙他们看到人家并不进攻,只是在不断增援,显然是要把包围圈加密的意思。



      沈擒龙不停回头看,这一看,突然发现,身后开始出现黑乎乎的人群。



      沈擒龙急忙大叫:“小心后边!”



      他们急忙转过身,那边的子弹已经乱飞过来了。同时有人大叫:“八路,快投降吧!我们已经投降中央军了!”



      这又是新收上来的地方部队叛变了。原来人家不完成包围,是因为后面有人替人家把口子堵上了。沈擒龙没抓住机会,到底让人家抄到网里了。



      沈擒龙急忙大叫:“李指导员!过来!”



      李指导员猫一样无声地跳过来,在沈擒龙身边卧倒,他问:“想要咱们的点子?”



      沈擒龙大声骂道:“工事没挖好,倒霉了!快冲,反冲锋!”



      李骥奸笑了一下,对沈擒龙一点头,沈擒龙低声骂道:“你别他妈老乐行不行,都坏多少事了!”



      李骥举起马枪,两枪把叛军的机枪手和大叫让八路投降的家伙打了个大揭盖,然后把马枪倒背上,抢过旁边的机枪带着队伍冲锋。



      沈擒龙则跑到一个连长那儿,对他们说:“派一个人去通知团长,咱们让人家包围了!是地方部队的叛变了!”



      那个连长马上让一个战士回到小镇上去,然后他们跟着沈擒龙的队伍跳起来向前面冲。沈擒龙边跑边嘱咐那个连长,让他们注意相互掩护,那个连长又通知另外的连长。



      沈擒龙马上回到自己这边,带着人向前猛冲。沈擒龙的连队早就更换了武器,已经是一半三八大盖,一半冲锋枪,近战火力相当凶猛。



      而且,沈擒龙的连队专门挑选汤普森冲锋枪,当时叫汤姆生冲锋枪,这种冲锋枪射程比电影里边经常演的全都是管子的M3冲锋枪射程远一倍。



      M3冲锋枪的射程只有91米,而汤姆生冲锋枪的有效射程是200米,这可比M3冲锋枪只能到跟前咬鼻子强多了。



      而且,汤姆生冲锋枪的口径是11.43MM,20MM就是炮,这已经达到炮的一半多的口径了,这一枪给人打上,就是一个跟头。



      沈擒龙的战士早就练好了,冲锋时候,就是用冲锋枪的冲在前面,人没到,子弹已经成排地扫过去了,李骥带着人横扫过去,真是当者披靡,叛变的部队瞬间就垮了。



      可是李骥丝毫没停,带着人旋风一样从叛军的阵地上冲过去,沈擒龙在后面大叫:“4连、5连的,快换枪!”



      这时有一个说法,叫做新人新枪,老人老枪,就是说,从关里的根据地来的老八路,用的都是多年的破枪,而到东北新招收的容易叛变的队伍,拿着的都是从鬼子手里收来的新枪。



      两边的人相互看着红眼,老八路非常生气。沈擒龙这么一说,其他两个连的人醒悟过来,赶快从打死的叛变部队身边捡崭新的三八大盖。



      叛变的有一个团,沈擒龙他们3个连合在一起才一个连,根本不是对手。沈擒龙他们完全有理由继续突围,他们脚步不停地向北冲下去。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这时团长他们也不慎着了,就算有大炮也要突围,晚了大炮就更多了。



      ――――



      沈擒龙他们这时没有人管,大步向北撤。但是走了一阵,他们还是要找地方吃饭。张李骥没那么大意,他们没有把所有人都带出去,而是由李骥带着几个人进了村子。



      这时李骥也不小气了,拿出了自己的钱,很快从老乡那儿弄到了一点吃的。李骥离开队伍,自己看了地图,知道附近有几个村子,心里有了底。



      沈擒龙他们连走了几个村子,这才吃饱。然后又向前走。两个连长发现,沈擒龙他们越走越偏僻,越来越远离公路。



      两个连长就问道:“老沈,咱们要上哪儿去啊?可别远离大部队啊!”



      沈擒龙说:“都是老八路了,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鬼子扫荡的时候,都是顺着公路用汽车的,咱们能到公路边上去吗?”



      “可是,咱们团不是顺着公路走的吗?”



      “是啊,顺着公路让人家一次又一次包围的吗?咱们还要再钻包围圈哪?”



      两个连长一想,也对,这几天看到的坦克比这辈子看到的都多,可能今天看见的,昨天也看见过,也不能记吃不记打呀!



      4连长又问:“可是,咱们这是上哪儿去啊?”



      “往北吧!等到没枪声了,大概就到了。”



      两个连长将信将疑,只好跟着走。又走了几天,果然没有枪声了,两个连长觉得应该住下了。沈擒龙也觉得,连走了几天,队伍也是疲劳得够呛,也就同意休息一下。



      这一晚上睡得特别香,早晨吃过早饭之后,沈擒龙提议还是继续向前走,于是他们又重新上路。正走着,走在前面的李骥突然跑回来对沈擒龙说:“看看前边!”



      沈擒龙立刻下令:“全体隐蔽!”



      所有人都稀里糊涂地趴下,沈擒龙和李骥跑到前面很远,没人的地方,拿出望远镜一看,前面的公路上正跑着一队军车。



      李骥念叨:“就差几里地啊,又让人家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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