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第五卷 天堂过河卒:第四十一章 黑暗中的影子(3)

文 / 果尔德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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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圈四号”的船长舱大概是船上仅有的几个仍然发挥着原先设计的用途的舱室之一了。尽管当年从地球上船的那位船长在七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于非命,距最后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地球人”的死亡也已经过去了一个甲子,这座舱室仍然像是它第一天刚建成时那样。哦,当然,只是“像”那样。

    除了照明灯开关和饮水器、微波炉外,这里的绝大多数电子仪器都已经成了摆设。它们被的仪表盘与键盘每天都被船长的仆人擦洗得一尘不染,但却没有一个人——包括无所不知的伟大的船长本人——知道这些玩意该怎么个用法。当然,他们其实也没必要知道。首先,这艘船已经在安贞琳那星表面迫降了好些年头了,而且在可以预期的未来貌似会一直这么迫降下去。其次,就算这玩意在无所不能的安拉或是耶和华庇佑下重新飞回太空,他们也用不着操作这些仪器——飞船的航行在正常状态下是全自动的,船长室里的这套玩意仅仅是一套在必须手动操舰的情况下使用的备份装置而已。

    ——可惜的是,自从八十年前的那次“异常”之后,飞船就再也没有“正常”过了。

    吴梁新船长对当年发生的那次异常事故只有非常粗浅的了解。他只知道,在飞船迫降之后,船上曾经一度陷入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权力真空状态,一切生产活动几乎都停止了,只有那些由智能机器负责运作、而且未被暴乱者破坏的自动化农业体系尚未崩溃,使得飞船上的人没有全部饿死。随着绝大多数工程师、技术专家和科学家在暴乱与其后的饥荒中丧生,飞船上的居民们逐步发现,他们对自己居住的飞船已经变得陌生了起来。人们不再知道该如何开启和关闭气密门,如何使用终端机,如何继续让反应堆供电,更糟糕的是,他们也遗忘了如何让飞船冲出大气层、重返太空。

    不过,秩序最终还是恢复了。在第一任船长死去后的第八年,吴家当时的首领吴联尺纠合了超过两百名饥饿残暴的社会边缘人员和一小队过去船上保安队的老兵,靠着蛊惑、恐吓与抢劫重新控制住了飞船的核心区域,并作为唯一候选人被全票推举为船长——那些可能反对他的人要么已经送了命,活着的都被赶进了飞船荒凉肮脏的边缘区域。从那以后,他们家族就成为了飞船上的第一家族,世世代代传承着船长的宝座,直到现在为止。

    时间的力量是强大的,它扭曲人的记忆的速度往往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快。尽管距迫降只有不到一个世纪,但飞船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将过去宇宙航行的故事当成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神话,绝大多数人甚至认为,飞船就是整个世界。当然,吴梁新和他的祖辈们并不打算纠正人们的这一错误——眼界狭窄的人是最容易被控制的,至少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这么告诉他的。只有少数为船长的政府服役的武装人员才知道,在飞船之外还有一群人类生活——那是在权力真空时代被逐出飞船,但仍然衬托不出半点“威严”气息来——事实上,这家伙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只被套进这套华丽装束的猴子,一只自以为是的猴子。

    “那好吧,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呢?‘一切由您说了算’的大副先生?”苏离忧看了看丹尼尔和黑石义秀,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开口——或许这些看上去仍然保留了一定文明水平的“政府人”仍然能听懂英语,但她不希望发生任何误会。

    “我要提醒你们几点——几点善意的提醒。”这只装束华丽、自以为是的猴子高高地抬起了下巴,一双鼠灰色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离忧,“你们到船上来,就要守我们的规矩。规矩,懂不懂?船长会见你们时,不准随便说话,只准回答船长的问题,不准冒犯船长。也不要试图撒谎,我们清楚你们是什么来历。任何企图欺骗船长的人都只有被回收这一个下场。回收,丢进腐化池,嗯,懂吗?”

    这家伙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就是他妈的为了对我们说这几句废话?苏离忧甚至懒得向另外两人翻译这家伙的话——反正他俩压根就不会说汉语,就算想随便说话也办不到。不过,那个什么“腐化池”到底是什么玩意?回收又是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苏离忧心中的想法,面貌猥琐的男人像发情的公马般喷出了一股鼻息:“你不知道腐化池?对吧?嗯?要不要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用不着,我猜那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苏离忧尽量克制住自己心中暴揍眼前这个家伙的冲动,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答道。不要让对方猜到你的感受。过去玄将军曾经这么教导过她,装出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就能让对方无所适从。

    “错了,腐化池可是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那家伙得意地笑了起来,伸出一只猴爪似的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电灯,“知道这个为什么会亮吗?”

    “为什么?”苏离忧终于感到了几分好奇。在进入这艘报废的飞船后,她就已经发现除了核心生态区之外的某些系统仍然在运转,但她还以为那是飞船中某个尚未停止运行的备用反应堆还在供电的缘故。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与她的想象有些出入。

    “因为我们有腐化池——这里所有还能运转的电器全都是通过腐化池供电的。那是我们的祖宗在迫降后建造的最后一处奇迹,”矮小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舱室一侧的合金窗板,一股比沼气池的气味还要恶心的恶臭顿时扑面而来。要不是已经一整天没吃半点东西,苏离忧恐怕已经吐了一地了,“看吧!”他几乎是将苏离忧推到了舱壁上的窗口处。“看啊!这就是我们的腐化池!”

    苏离忧喉头一酸,险些把胃酸都吐了出来——这是一个深达数十英尺的金属大坑,里面堆满了粘稠的绿褐色半流体,一股温热腐臭的气流正持续不断地从坑底升腾上来。在坑中粘稠物质的表层可以依稀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沤烂的物质,其中大多是生活垃圾、粪便和残羹剩饭。除此之外,苏离忧还注意到,这锅恶臭扑鼻的污物大杂烩中还包含着一些更加恶心的成分:一个腐烂了一半的人头正在一堆黄色的气泡中载沉载浮,惨白的眼球从已经烂掉的眼皮下露出,无神地望向天空。一截胫骨插在一堆腐烂的蔬菜当中,骨头的一端还挂着些许暗红色的腐肉,就像是旗杆上撕裂的旗帜。

    很显然,这种“腐化池”中应该加入了某些特殊菌种,因此才能让有机物在腐败时散发出如此可观的热量。而这些热能最终被坑壁上的发电机转化成电能,用以维持残余的电器继续工作。这种装置无需燃料,几乎不用修理,同时还能彻底处理掉飞船内的有机垃圾,对于那些不得已迫降到安贞琳那的船员而言,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没有人威胁要把你丢下去。

    “不错的设计,”苏离忧咬了咬嘴唇,极力将恶心与恐惧隐藏在由微笑构筑而成的面具下。既然该死的家伙想用这种招数来吓唬她,那她就不能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来——那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你们有多少这玩意?”

    “在核心区域内一共有十一处腐化池,足以为我们的控制区提供电力和肥料了,”那家伙在说出“肥料”这个词时刻意加重了声音,“我想,你大概不会希望现在就变成核心区土壤层的一部分吧?”

    苏离忧没有理他:“你们的船长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待会要对船长说些什么,”矮子威胁性地指了指不断散发着恶臭的腐化池,离开了这个舱室,“如果我是你,我会尽量小心的。”

    </p> (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http://www.junshixiaoshuo.org/0/3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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