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第四卷 垂直入侵:第二十八章 第一基地(3)

文 / 果尔德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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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现在轮到周礼摸不着头脑了,“‘其他人’指什么?”

    “我们很可能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老兄——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吗?从这场战争从天而降的那一秒钟直到现在,你见过一个与我们作对的外星人吗?我说的不是这些该死的裹在气囊里空投下来的无人战斗机器人和无人战机,它们只是武器而已!就像我腰带上的那把GE-43手枪一样,只是武器!你真正见过我们的对手吗?”罗翔将自己的右手抬到胸前,然后用力攥成了拳头, “你看到过一个活生生的外星人吗?或者你看到过任何可以证实那些外星人的身份的东西吗?你听到过他们的任何一句广播、任何一次证明自己身份的宣告吗?没有!而我们却忽略了这些!也许我们现在正在对抗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外星文明,这是很有可能的——我们在北美接触的那个文明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方式与这些袭击长安基地的家伙完全是两码事,他们低调、温和且几乎毫无攻击性,我无法相信这样的文明会突然对地球发动武装入侵。”

    周礼拉过了一张椅子,慢慢坐了下来:“你最好相信他们会这么做。虽然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这些外星人身份的证据,但他们确实就是你在北美遇到过的那支文明——我们有的是间接证据,而且充足到了板上钉钉的程度。”

    “间接证据?比如你们的那些推断和假设?你们像革命前的小说作家一样制造了一大堆假设,但物证却只有堆在这里的两堆废金属!”

    “哦,不,那不是废金属,”另一名科学家插话道,“这些机械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聚合物,但却几乎不含任何金属成分。它们的主要成分是硅的氧化物晶体,而且这种硅氧化合物在自然中界极为少见,却和你上次从密歇根北半岛带回来的那些工具的成分很相似,只不过重元素比例更高一些。”

    罗翔点点头:“好吧,这确实是一项有价值的证据,但却说明不了什么——别忘了,古代的阿兹特克人、东亚人和埃及人都曾经独立地发明了铜合金制造技术,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也许这类物质在地外文明中就像青铜和不锈钢一样常见,任何有一定技术水平的文明都有可能独立开发出来。”

    “没错,将军同志,仅仅凭一种机械材料确实不能得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但我们还有不那么直接、但却更不容辩驳的证据。”周礼回过身去在桌面上的几十个装着外星机械样品的包装袋中挑选了一阵,最后拿出了一袋锥形弹头——罗翔认出来,那是“湿婆”战斗机器人的反人员气枪发射的硅晶体子弹。他先取出了一副橡胶手套戴上,然后像一个打开钱包的守财奴似的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密封袋,从里面拈出了一枚弹头,“会用光学显微镜吗?”

    “不会。”罗翔直截了当地承认道,“我以前在基础教育学院学过怎么用那玩意,不过我想我现在连焦距该怎么调都不知道了了。”

    “那就算了,这些是我们在几小时前拍下的这些弹药的显微结构图,”周礼的脸上露出了片刻的遗憾神情。他地将那枚子弹又塞回了袋子里,然后递给了罗翔几张照片,“仔细看看,我想你不会感到陌生的。”

    第一张照片下标着白色的“250”字样,罗翔估计那大概指的是放大倍率为250倍。在这张照片上,锥形弹丸原本看上去如同墨玉般光滑透亮的表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看上去就像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样,而在第二张标着“2500”字样的照片上,“鸡皮疙瘩”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那是数以千计如同人体毛孔般的微小孔洞,相当有规律地分布在弹丸的整个表层上。

    “这是……”一些熟悉的、并不算太久远的记忆突然在罗翔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在两年前,他也曾经看到过类似的结构。

    “怎么样,很眼熟吧?”周礼抽出了第三张照片,“没错,这些中空孔洞结构与两年前那艘坠毁的无人侦察飞船的表层非常相似,而且它们的作用也很相似——都是像生物的毛孔一样朝外渗出液体或胶状物质。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弹丸渗出的不是无人飞船的防热烧蚀层——当然,我们在那些空降气囊表面也发现了类似的物质——而是一种成分未知的混合物,它似乎是一种强效杀菌兼止血剂。只需要百分之一毫克接触血管壁,就能让血管的破损处迅速自行合拢,比血小板要好用多了。”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只人的手掌——或者说曾经是手掌的部位。有相当丰富战场经验的罗翔几乎立即就看出了这处损伤的严重性:手掌的半截食指和整根拇指都不见了踪影,而在掌心部位赫然出现了一处圆形贯穿伤,将几截指骨连同上方的主动脉全部齐齐切断,苍白的指骨像建筑废墟里的钢筋般从断裂的结缔组织中冒出来。很显然,这个不幸的人是在抓握某样东西——很有可能是突击步枪或者手枪的握把——时被打穿了手掌。他当然也很清楚,这样严重的伤害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护,往往会在一两个钟头内由于失血过多而导致死亡。

    但是,这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有遭遇这样的下场——按理说,手掌出现这样的贯穿伤,伤口切面应该已经像被打了个洞地葡萄藤那样血流不止了,但只手的伤口处却只呈现出了淡淡的粉红色,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渗出来,仿佛它的血管中压根就没有血液似的。“我们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有超过1200人在长安基地的巷战中被敌方轻武器火力打伤,但只有不到20人死于大出血或感染,绝大多数伤员被送到野战医院时,医护人员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他们都丧失了战斗能力,但却没有生命危险,”周礼解释道,“我们的对手的行为甚至称得上仁慈,他们仅仅攻击了那些试图抵抗他们的人——很明显,他们在尽力避免达成作战目标的过程中出现人员伤亡。”

    罗翔用力摇了摇头:“这还是不能说明问题。在战斗中不杀死对方的理由很多,比如为了捕获奴隶或者……”

    “奴隶?将军在上!这大概是所有可能的情况中最不可能的一种!”周礼用他一贯的夸张语气说道,“首先,抓捕奴隶的人从来不会顾忌在抓捕过程中造成死亡,因为这是一种无本买卖,罗马共和国的军队在拿下迦太基城时可没有尽量避免人员伤亡。其次,我看不出一个生产力高度发达的文明有任何理由容忍奴隶制的存在——奴隶制只能适用于那些生产力低下的社会,因为建立在强迫基础上的奴隶劳动是注定无法胜任任何技术含量较高的生产方式的。在我们的历史上,两次工业革命的完成就已经彻底淘汰了奴隶制,一个能进行星际航行的文明还保留着奴隶制,就像在现代战争中还在使用投石索一样毫无可能。”

    罗翔默默考虑了片刻,接着点了点头:“假如你的推论没错的话,那现在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老朋友了——而且是一个已经注意了我们上百年的老朋友。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一个标榜热爱和平、行事一贯低调的文明为什么会突然大张旗鼓地对我们不宣而战?为什么他们两次来到地球的表现会大相径庭?你们知道原因吗?”

    实验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抱歉,目前我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周礼局促不安地搓了搓双手,橡胶手套在摩擦中发出了不太悦耳的尖锐“吱吱”声,“这可能要牵涉到外交、宗教意识形态和别的人文科学领域了。或许对‘天国’的那些神棍而言,这是一次类似十字军东征的圣战;也许这是他们的一种特殊的抗议方式,又或者这也可能仅仅是他们的宗教领袖——根据你从密歇根的前进基地带回来的资料来看,那家伙的称号应该是‘转世先知’什么的——突然得到了诸如神谕之类的东西;也可能他们只是在测试我们的军事实力……”他的声调变得越来越高昂,同时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激动了,“不,也许他们这么做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也有可能他们的理由在我们看来完全算不上理由。你要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文明,他们是在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甚至是不可想象的环境中发展、演化的,我们应该试图用任何已知概念来对他们的行为模式进行描述。”

    “我知道他们和我们完全不一样——雅鲁泽尔斯基大将在报告会和听证会上已经无数次强调过这一点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能让他们乖乖地离开地球。或者至少离开我们的首都。”

    “对话。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拉尔夫.林登希尔德替周礼回答了这个问题,“和那些占领了长安基地的家伙对话,了解他们为什么来,又打算做些什么。”

    “对话?”罗翔高声重复了一遍,“对话?将军在上!紧急状态委员会绝不会同意这么做!自从2059年将军发表《大抗议书》之后,我们就从没有和任何敌人进行过正式的对话。《道德法典》第一条就明确规定,对革命的敌人只能采取暴力手段予以消灭,一切谈判或媾和的企图都将被视为背叛。更何况那些家伙还占领了长安基地!”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即使其他委员同意这么做,我们该怎么对话?直接开着越野吉普跑到阅兵广场上,然后对这那些战斗机器人说:‘喂,同志,请问您为什么来这里?’还有,别忘了我们的敌人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我敢拿我的委任状打赌,北美邦联和世界人民抵抗军司令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宣称我们向外星侵略者屈膝投降,到时候……”

    “到最后,事实会宣判我们无罪!”拉尔夫像一只被激怒的拉布拉多犬似的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力抓住了罗翔的手腕,“你还不明白吗?试图靠武力去‘收复’长安基地完全没有指望,但却很有可能葬送我们最后一次与他们对话的机会。”

    罗翔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反驳几句,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我没法说服紧急状态委员会相信这一点。你要知道,他们并不真的清楚我们目前所面对的是什么,他们有的只是一堆表格和报告!从纸面上看,他们根本找不出不进行一次反击的理由:他们相信驻扎在长安基地附近的近二十万陆军、一千两百辆主战坦克和整个空6军足够消灭掉‘一小撮’入侵者——你们听了联盟通讯社的广播了吗?‘一小撮卑鄙的突袭者’,他们就是这么称呼那些用12个小时拿下长安基地的家伙的!他们坚信我们的数量优势可以完全抵消掉这些外星人的技术优势,而且——而且他们还该死的认为,这他妈的将是联盟又一次获得强大凝聚力的天赐良机!是的,我不是讲笑话,从昨天开始,他们开了三次紧急会议,两次是在讨论该如何宣传即将到来的‘伟大胜利’,第三次是讨论该如何利用在这次胜利中缴获的跨时代技术!”

    “那这次你必须阻止他们!”拉尔夫立即说道,“我们会努力让……”

    “罗翔同志!”一名穿着特别共和国卫队的灰黑色制服的军官突然走进了临时实验室的门里,“委员会有紧急会议,要求所有委员在十分钟内参加。”

    周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老罗,机会来了。”

    “等等,什么紧急会议?”罗翔问道。

    “那边刚刚派人来了,看起来像是来要求谈判的,”军官答道。当然,谁都知道“那边”指的是什么,“乌杜邦夫将军私下里要我转达一条口信,他认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委员会恐怕会感到相当棘手。如果您现在正好不在第一基地的话,也许情况会对我们更加有利。”

    </p> (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http://www.junshixiaoshuo.org/0/3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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