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第四卷 垂直入侵:第二十七章 湿婆之舞(1)

文 / 果尔德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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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起来,勇士都惊恐,心里慌乱,便都昏迷。人若用刀、用枪、用标枪、用尖枪扎他,都是无用。他以铁为干草,以铜为烂木,箭不能威吓他使他逃避,弹石在他看来只是碎屑,棍棒只能算禾杆,他嗤笑短枪飕的响声。他肚腹下如尖瓦片,如钉耙经过淤泥。”

    ——《旧约.乔布纪.41》

    公元2172年10月10日,神圣联盟共和国首都长安基地,当地时间上午9时整。

    尽管现在刚刚进入十月,按照早已被废除的农历计算,距中秋才过了半个多月,但长安基地的大街小巷间已经彻底成为了从北方袭来、夹杂着大量沙尘的刺骨寒风的天下。这些残留着放射性的细小沙尘无孔不入,窗缝、门缝、砖瓦间的缝隙……只要是风能钻进去的地方,就会被它们迅速填满。“黑咖啡”,这是中原地区居民对这种秋冬季节的巨大沙尘暴的称呼,一如19世纪的伦敦居民将呛人的烟雾称作“豌豆浓汤”一样,这个绰号来自于这些沙尘与军队供应的“胜利”牌合成咖啡颇为相似的色泽和手感。当然,这种沙尘暴也与过去的伦敦烟雾同样恼人——在沙尘暴较大的时候,不戴护目镜和口罩压根无法出门。而在沙尘暴肆虐的高峰,往往有在小巷中的行人被迎面而来的沙尘窒息而死的事例。

    不过,今天的沙尘暴倒还算不上大。在长安满地污渍、坑洼不平的水泥人行道上,为数不多的一些行人大多只戴上了一层棉布口罩,行色匆匆地三五成群低头行走着。黑石义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四周那些身穿暗黄色制服、头戴浅蓝色钢盔的身影,一边不动声色地从一群行人中混进另一群行人里。由于所有人都穿着千篇一律的灰色大衣,动作也出奇地一致,所以这些人群成了最好的移动掩体——这样的人群看上去太像一个整体了,而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混在大鱼群中的沙丁鱼般毫无特色,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

    对黑石义秀而言,不引人注意是他目前的首要任务——这倒并不是因为他害怕那些荷枪实弹的秩序警察和街角随处可见的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自从加入“扶桑之子”神风烈士突击队之后,他早已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死人、一名暂时还活着的烈士,而一个死人是不会害怕被防暴霰弹枪打爆脑袋的。但是,他目前还有必要活下去,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的主要任务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执行。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错——至少他认为不是。按照原定计划,他与突击队里的其他成员将对复兴社会党党部大楼进行一次自杀式袭击,并通过在基地主要通道上制造爆炸来尽可能多地制造伤亡与恐慌,以宣示“扶桑之子”战斗到底的决心。但不知是怎么搞的,那个负责与他们接头并提供炸药与雷管的“华夏复国军”成员没有按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一些人建议黑石义秀联络长安基地内的其他“华夏复国军”或“东亚自由军”成员,但他否决了这个建议——黑石义秀很清楚联盟秩序警察和特别共和国卫队的那点招数,也清楚这么做很可能会正中他们下怀。于是,他命令队员们就地解散,分散到长安基地的各个角落待命,而他则在离党部大楼一街之隔的阅兵广场附近,等待下一个前来接头的人——假如还有人来接头的话。

    两名端着12毫米口径防暴霰弹枪、戴着那种造型滑稽的尖顶蓝色防暴头盔的秩序警察从黑石义秀面前走过,像两只寻找浆果的棕熊般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睛左瞧右看,就差没去用鼻子挨个闻闻街上行人的气味了。但他们却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身边的这个危险分子已经在这条街上晃悠了足足六个小时之久!这些愚蠢的米糠脑袋。黑石义秀一边低头前进,一边在心里暗暗嘲笑着他的对手们。他让自己不被注意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不断走动、走动、再走动。秩序警察们会怀疑每一个看上去无所事事、左顾右盼的家伙,但却从不注意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而他身上的那套共和国卫队尉官作训服则进一步消除了有人找他麻烦的可能——尽管如果那些睁眼瞎的秩序警察愿意凑近点认真看看的话,就有可能发现这件大衣下摆上还沾着的一些属于它原先的主人的血迹。

    黑石义秀熟练地趁着两群行人相互接近的瞬间钻出了原先的队伍,从阅兵广场最西端开始往回走去。就在他掉头的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穿戴着最新的FAD-71防护服的士兵从广场东侧的符离路列队跑进了广场。他们的防护服并不是常见的土黄色荒漠迷彩,而是枯燥压抑炭黑色,这让他们看起来活像是一群列队前进的兵蚁。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黑石义秀已经能清楚地看到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手臂上的肩章了:那是一块倒三角形肩章,与共和国卫队的盾形肩章和社会革命军的矩形肩章迥然不同,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眼睛和两支交叉的突击步枪。特别共和国卫队,黑石义秀的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自从复兴党激进派策划的那次拙劣的政变之后,这群原本隶属革命指挥委员会的哈巴狗就转而成了雅鲁泽尔斯基大将的猎犬,在长安基地内协助他的秩序警察们执行安全任务——当然,这是在局势逐渐变得对联盟不利之后的事。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神圣联盟共和国遭受了比它在大战结束后一个世纪中的所有失败加起来还要严重的挫折:在北美东线战场,共和国卫队“尼布甲尼撒”师和增援的“尼达”师、巡道军第1师在萨拉托加战役和苏必利尔战役中接连遭到美军重创,不得不退往魁北克,将加拿大的核心地区拱手让出,纽约废墟上的守军被彻底孤立了起来;而阿尔法舰队为打破北美西线战场而策划的大湾登陆战也以失败告终,包括“青要”号航空巡洋舰在内的一批舰船和大半个海军陆战团葬身在了圣弗朗西斯科湾污浊的灰褐色水面下。在西欧战线,共和国卫队“尼伯龙根”师与社会革命军第9集团军发动的莱茵兰清剿战役也已经失败,这些部队现在不得不像冬眠的棕熊一样龟缩在防御坚固的几座基地内。非洲班图斯坦大区的战况更不容乐观,南部非洲自由阵线的部队在鲁菲吉河口战役后,已经将赤道军团逐出了莫桑比克,迫使班图斯坦当局不断向联盟求援;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联盟控制力最为薄弱的澳大利亚,大洋洲自由军甚至已经成功夺取了位于墨累河口的联盟南半球最重要的海军基地新悉尼,而两栖登陆部队在旧金山废墟折损殆尽的联盟海军只能用203毫米和155毫米舰炮进行“抗议”——当然,只凭炮弹是没法赶走那些顽固的澳洲牛仔的。

    随着正面战场破天荒地陷入颓势,神圣联盟共和国控制区内的各种抵抗组织也像雨后的蚯蚓般争相钻出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开始积极地配合前线“中心开花”,各种暴力活动的发生频率急剧飙升,以至于联盟中央通讯社不得不只播报导致五十人以上死亡的袭击事件。作为应对措施,长安基地街头上荷枪实弹是出巡逻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多了。不过,黑石义秀注意到,这批特别共和国卫队似乎并不仅仅是在巡逻。在抵达阅兵广场后,这些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立即与另一批乘卡车赶来的工兵一道在广场南端的朱雀大道入口上布设蛇腹型铁丝网、堆砌沙袋掩体,几辆安装着25毫米机关炮的轻型四轮装甲车也赶到了广场上,如临大敌般地封锁住了广场的所有出入口。

    “所有人员注意!这事首都卫戍司令部紧急命令:基地已进入橙色警戒状态,将在三十分钟内实施戒严。除非有重要任务或得到B1级以上许可,请立即离开道路、广场、配给品发放站及其他一切公共场所,返回自己的住所,并配合秩序警察和民政人员进行身份检查,等待进一步指令。一切逾期滞留在外者将被视为潜在破坏分子,军方开火前将不予警告!重复,不不予警告!”在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布置临时工事时,几只架设在轻型装甲车上的大喇叭也在用几乎可以称为“震耳欲聋”的声音进行着广播。那些四处巡逻的秩序警察们立即组织了起来,开始像一群驱赶羊群的牧羊犬般将行人们迅速驱离广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石义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他一边随着人群朝阅兵广场的南侧出口走去,一边四处张望着。毋庸置疑,这不会是演习,在长安基地的演习中还从没有过进入橙色警戒状态的——因为这意味着一切活动必须暂时停止,而长安基地的工业区停工哪怕一小时带来的损失都是相当可观的。当然,这也不大可能是他的队员们擅自发动了袭击,在没有炸药、雷管和汽车的情况下,仅凭几支手枪去袭击复兴党党部大楼是毫无意义的,而且即使发生了导致死伤数百人的较大规模袭击,也顶多进入24小时黄色警戒状态而已。难道又是政变?不祥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拜托,至少不要是现在。如果进入橙色警戒并开始戒严,那他别说无法继续实施袭击计划,甚至连生存都成了问题——秩序警察们会像搜寻蜂窝的蜜獾一样挨家挨户检查每一个人的证件,而继续呆在街头更是无异于向共和国卫队自首——当然,更大的可能则是被一发步枪弹直接撂倒。

    一只戴着塑胶手套的手突然搭在了黑石义秀的肩上,让他吓了一跳。幸好他多年刀头舔血生涯养成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这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长官,请问您现在有任务吗?”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土黄色迷彩军装的共和国卫队士兵。很显然,黑石义秀的伪装起了比他自己预料得还要好的伪装作用。

    “哦,是的,我是日本社会党驻长安基地代表处的,”黑石义秀朝着他笑了笑,用新英语答道。他故意突出了自己的日本口音,然后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腋下夹着的褐色公文包——当然,里面除了一支9毫米口径仿M1911式手枪、一把胁差和一个备用手枪弹夹外什么都没有,“怎么?我现在可有紧急公务,必须立即赶回去。”

    “那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一名共和国卫队军官从他的装甲车旁走了过来,黑石义秀这才注意到,就在那些特别共和国卫队步兵们忙着布防的同时,一队涂着沙漠迷彩的共和国卫队步兵战车也开进了广场,“我们奉命前往乘黄区,但……但我们找不到路。”

    “找不到路?”黑石义秀的脸上这次真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乘黄区位于阅兵广场南端两个街区外,神圣联盟共和国的“盟国”驻长安基地代表处几乎全都它的北侧扎堆开设,而它的南侧则是2号空降场,“怎么可能?你们没有地图?”

    “地图没用了,”军官双手一摊,“我们是‘阿德南’师的部队,今天早上突然接到进城的命令——将军在上,这里到处都在他妈的布防,就像是准备打一场巷战似的。大部分街道都给临时工事给堵死了,不能通过,我们试着和那些守卫工事的部队交涉,请他们让路,结果你猜他们说什么?‘我们只是奉命封锁道路,如果你要通过,可以向首都卫戍司令部申请。’该死的,我真的用无线电去联络首都卫戍司令部了,结果却只能听到该死的白噪声!”

    黑石义秀点了点头:“是的,整个长安的无线电通讯应该都中断了,不然他们应该用无线广播而不是装甲车的高音喇叭来宣布卫戍司令部的命令,”他指了指广场中心水泥杆上的几只高音喇叭,这些平时吵闹不休的家伙现在倒是一个赛一个安静,“这不对劲。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问我,我问谁?”军官无奈地看了身边那些正忙着跑来跑去搬运沙袋和机枪支架的士兵们,黑石义秀相信,那层防毒面具下的表情一定相当愤慨而无奈,“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广播里还在叫嚷着前线又取得了‘重大胜利’,结果才几分钟功夫,师部就来了命令,说什么长安基地有遭到入侵的危险,要我们营进城布防!然后那该死的无线电通讯就断了。我用有线电话联络了在卫辉基地的团部,结果他们也只是说长安基地可能遭到入侵!见鬼,入侵?你能相信这种鬼话吗?如果不是要执行命令,我肯定会把说这种胡话的人拖出来头朝下塞进化粪池里,无论他是上校还是上将!”

    黑石义秀摇了摇头。虽然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长安基地被他夷为平地,但那毕竟只是做梦——长安基地处于神圣联盟共和国控制区的核心区域内,即使是最近的前线也在一千五百公里以外,除了专门守卫长安基地的共和国卫队“长安”师和特别共和国卫队两个旅外,指挥部设在洛阳基地的社会革命军第2集团军、负责保卫通往长安基地各条干道的共和国卫队“阿德南”师和巡道军第5师,以及驻扎在长安附近的共和国卫队“图兰”师、“卡尔巴拉”师和整个第一航空军组成了一道拥有近两千辆坦克和装甲车、五百架以上的作战飞机,总兵力达二十万的坚固防线。如果长安基地可能遭到“入侵”,那也只能是在神圣联盟共和国灭亡的前夜才会发生——那显然不会是今天。

    就在黑石义秀与这名军官说话的当儿,广场上的闲杂人等已经走光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又一次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心头顿时一沉:假如他刚才立即离开的话,至少可以混在人群中找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而现在,他却只能带着这支机械化步兵车队去乘黄区——不消说,到时候社会党代表处门口的卫兵立即就会认出他是个冒牌货!

    “喂,喂,同志!”那名军官见黑石义秀表情呆滞,还以为他是对那所谓“入侵”的荒谬说法感到吃惊,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得快点出发了,否则……将军在上!那是什么?”他突然惊叫着仰面朝后退了两步,双眼因为惊愕而瞪得老大,“不!”

    死神立即带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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