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第二卷 扬帆东渡:第十三章 接触(2)

文 / 果尔德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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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的山间空无一人,四周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现在还没有到初春,就连知更鸟也还没有开始在林间活动,虽然时不时有一阵晚风吹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树林,但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过分的安静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距离感,仿佛身边的一切不过是一部正在播放的默片。

    是的,现在才是真正的安静,不但没有任何外界的声响,而且我也总算可以摆脱那该死的内植式智能电脑在脑海里的聒噪了。艾耶格尽量模仿着他在影像记录里看到过的人类的行动方式,背着真空保存箱,在铺着厚厚一层腐殖质的山路上用散步般的速度慢慢行走着。他已经关掉了喋喋不休的智能电脑,让自己享受真正的宁静——现在可不用像刚开始地面勘探的那几天一样,随时让智能电脑用生物探测仪和脑波探测器对四周的丛林进行扫描了,在之前的半个多月中,先遣队派出了数百架与蜻蜓差不多大小的无人扑翼侦察机对整个北美进行了大致勘察,并得出了结论:至少在这块大陆上,并没有多少足以对传道团成员们造成威胁的大型生物。最危险的野生动物只不过是山狮和星鼻地鼹,而山狮的爪子和牙齿完全无法破坏传到团成员身上的生物铠甲,较为危险的星鼻地鼹也不会在落基山区出没。虽然地球人也很危险,但神使们认为不应该对他们保持戒备——根据转世先知的教导,真正的虔诚者会以最大善意去看待智慧生命。

    不过,像地球这样安全的有生命行星还真是寥寥无几,这大概和地球文明在大灾难前过度扩张有关吧。艾耶格边走边想。现在,地球人似乎对一切都缺乏信任,因而被科学家们归类为“非常危险”,但他宁愿相信他们是错的——一般而言,危险性和攻击性都来源于险恶的处境和生存资料的短缺。他现在所进行的社会实验就是向一个已经被食品匮乏问题困扰了几乎整个冬天的聚落提供足够的食物,然后观察他们的反应。如果科学家联合会的推测没错的话,应该足以像打烂南瓜一样打烂这家伙的光头,不过这人的脑袋上却仅仅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伤疤。这块伤痕没有流血,下面也看不到肌肉,翻卷碎裂的头皮下只露出了一层淡白色的软骨状物质,刚才命中这里的数十枚铅弹全都嵌在上面,活像是一副怪异的星象图。

    “詹姆斯,卡尔老头没事!”就在他一门心思想要搞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人时,正在他身后忙活的民兵们突然喊道,“他没事,只是胸口受了点伤,是被一根小指那么长的细管子扎伤的,不过伤口不比蜜蜂蛰的大多少。老头子现在呼吸心跳都很正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将军在上,那混蛋也许对他用了什么强效麻药。”

    “我希望他能尽快醒过来。”听说卡尔老爹没事,詹姆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虽然这个暴躁而充满攻击性的老家伙并不讨人喜欢——无论是村里人、访客还是那些定期前来清剿的共和国卫队士兵——但山民们与他们那些居住在现在巨型城市中、邻里关系极为淡漠的祖先不同,他们非常重视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假如有哪个同村人家里失了火、或者是得了什么大病,基本上都能引起全村人的关切,而村里哪怕是死了一只老狗,大家的悲伤程度都不会低于革命前的人听说自己死了一个表亲时的悲伤程度。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詹姆斯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把趴在地上的神秘人翻了个身,好看清楚他的面部。这人的脑袋并没有被打穿,五官上只是沾了点泥土。詹姆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痛苦或是恐惧——当然,他也不知道被雷明顿来复枪12号霰弹近距离击中脑袋的人脸上到底应该是什么表情,因为那些人的脸无一例外地都被炸烂了。这人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是已经断气了,詹姆斯在上下打量他一阵之后,发现他的右手紧紧地攥在胸口,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子,饶有兴趣地凑近了对方……

    突然,已经“断气”的神秘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右手也疾速甩出,将一件黑乎乎的东西直朝詹姆斯脸上砸来!詹姆斯头一歪,堪堪闪过了那件不明物体,却感到胸口被猛地一推,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杂种又站起来了!”民兵们的怒吼声再度响起,不过这回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愕与恐惧——是的,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认为已经消灭了对方,但对方却一次次在你眼皮底下站起来时,单是这一事实就足以产生令人几近崩溃的恐惧感了。由于害怕误伤了詹姆斯,当然也由于对那“刀枪不入”的神秘人的恐惧。没有一个人朝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开枪,他们只是紧张地举起了来复枪,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再度转过身去,用别扭而机械的动作狂奔了几十米,最后像一只跳海的旅鼠似地一头栽下了山路一处弯道上的悬崖。

    所有人都立即追了上去,但却迟迟没有听到重物坠落山谷的声音,从悬崖上朝下望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林海,那个神秘人,那个行为诡异、连续被数十发霰弹击中却安然无恙的神秘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他仅仅是人们想象出的一个幻影,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刚才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看来,我们得和抵抗军的人联系一下了,”詹姆斯第一个打破了这阵压抑的寂静,他在被突然推倒后不久就爬了起来,并且也目睹了光头神秘人栽下悬崖的一幕,“这件事恐怕不能用‘别动队的破坏’来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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