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第一卷 神州残阳:第七章 爱国贼(6)

文 / 果尔德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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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纬度地区,天黑得很早,虽然目下才刚到下午四点,但太阳已经完成了一天的旅途,渐渐接近了西方的大地。地平线上的群山原本包裹着苍绿与银白交织的色彩,但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这些颜色已经像烈焰中的油彩般消失殆尽,它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连串黑色的起伏,将被残阳映成血红色的天空切割出了无数由柔和线条组成的缺口。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内,一切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一排排渔船和巡逻艇正驶离被海面上漂浮的无数浮冰点缀得如同布满繁星的天幕似的彼得大帝湾,沿着 “不朽大堤”的入口鱼贯而入,返回安全的港内,临时集市附近的防空岗哨和炮垒里,民兵们正警惕地监视着已经渐渐变成藏青色的天穹,地球光环淡白色的冷光出现在南方地平线上,为那些正在码头上忙着修理船只的人身上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白纱,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就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巨大机器般有条不紊——当然,除了正走上防波堤的那三个人影之外。

    “小宸,你这是怎么啦?看上去气色不大好啊,”走在最前面的苏离忧盯着姬紫宸的脸端详了一番,关切地问道,“怎么,舍不得离开家乡?”

    “对我而言,‘家乡’这个概念就和空中楼阁一样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姬紫宸的话语中透出了一种不耐烦的冷淡,她现在正在一个劲地用双手和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圈硬布衣领做斗争。这套用来换下她那套部落民的破斗篷的的世界人民抵抗军军常服是基地的管理人员直接从库房里拿出来的,尺寸非常之不合身,特别是领口部分,套在脖子上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绞索一样,“说……说实话,现在我就算回去,恐怕也会在长安基地的广场上被当众枪毙的,连军法审判都可以免了。”

    苏离忧颇为无奈地耸耸肩膀:“这倒也是,你们几个刚才录下的与神圣联盟共和国决裂的声明在明天一早就会由自由东亚电台播出,估计明天下午,社会革命军司令部就会对你们发出全球通缉令了。当然,如果不出状况,等到他们的通缉令签发的时候,我们已经快要到达日本列岛西海岸了,”在不经意间,她突然注意到了姬紫宸双手的动作,“噢,衣服不合身吗?”

    “目前的感觉,用‘不合身’这个词恐怕还不足以形容吧,”姬紫宸苦笑了一下,“这玩意比精神病人的紧身衣还够呛,我总觉得现在简直不是我在穿衣服,而是这衣服在穿我。”

    “你就知足吧,这套军服的做工其实还算是不错的,”苏离忧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小刀轻轻地挑断了姬紫宸衣领上的几根麻线,这道硬帆布条围成的“绞索”立即就松了开来,不再继续给她带来难忍的窒闷感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年我被开除出装甲部队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不用每天穿着那身装甲兵制服遭罪了。我们的装甲兵管那玩意叫‘基督的裹尸布’,穿起来麻烦得要死不说,而且夏天像棉袄、冬天又像单衣,简直要人命。这次回美洲,我绝对不会重新参加装甲部队了,就算他们开再高的工资也不行。”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能够给我安排个什么工作?我可是除了开飞机之外什么都不懂的。”走在最后的安娜用她惯有的那种“一切无所谓”的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前提是那艘破船能够让我活着踏上北美大陆才行。”

    所谓的“那艘破船”,自然指的是这次他们在今晚将要搭乘的隶属于抵抗军日本列岛司令部的武装运输舰“时宗丸”。 这艘外形和普通渔船无甚差别的的木壳小船目前正静静地停靠在不远处的码头上,一群工作人员像是正在勤劳筑巢的蜜蜂般围着它转来转去,用简易吊车将一箱箱准备运往美洲的物品吊上它的前甲板——主要是七台河伏击战中缴获的共和国卫队武器装备,以及那两块不明飞行物的残片。两个铁皮卷成的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缕如同黑色丝线般的黑烟,这说明它的锅炉正在低速运转,为即将开始的旅途进行预热。

    “不要小看这些‘破船’,我们在亚洲大陆和日本列岛之间的交通就是靠这种‘武装运输舰’来维持的——虽然它们的块头甚至还不能被算入‘舰’的行列。而且,‘时宗丸’只不过把我们送到日本,我们将在东京废墟附近换乘‘亚历山德拉’号游击巡洋舰前往美洲,”苏离忧凝视着他们即将乘坐的船只,语气中突然带上了一种虚无缥缈的茫然,“八年前来到亚洲时,我乘坐的也是‘亚历山德拉’——当时它才刚下水没多久;我踏上亚洲大陆的地方也是在这里,当时也是12月底,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傍晚,也是残阳夕照、海风鼓荡。我披着一身磨破了的装甲兵大衣,手里只有一份介绍信和一份个人资料……噢,我干嘛和你们提这些旧事呢?算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否则就看不到要看的了。”她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朝着“不朽大堤”的另一端走去,磨得起毛的大衣衣角被萧瑟的海风掀起,透出无限的落寞。

    “嘿,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姬紫宸连忙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不是说要让我们在出发之前看著名景点吗?景点在哪儿?我怎么……”

    “就在这里了。”苏离忧快步走到防波堤中间的一根系留小艇用的木桩前,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指向了西方。姬紫宸和安娜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接着就像木雕般愣在了那里。

    这是一幅难以言表的景象: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向西望去,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正好位于一道山谷的正中央。黯淡的光芒将两侧山坡上的树木和岩石统统镀上了一层忧郁的橘黄色,就像是火堆中即将燃尽的余烬。一座古代的工厂废墟正好位于山谷正中,坍圮崩坏的建筑残骸相互叠压在一起,被残阳的余晖照得通透,仿佛百年前的战火仍在这里燃烧,年复一年,不曾熄灭,几面残墙兀自孤零零地立在瓦砾之间,如同古代的圭表般在山谷间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似乎在默默地测算着逝去的繁华时光。看着看着,姬紫宸忽然感到了一阵沉闷的酸楚在心头泛开,渐渐上升到了大脑和眼角,她用手揉了揉眼角,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落下泪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美景’?”

    “是的,这就是‘残阳落神州’,”苏离忧的目光似乎被这混合着恢弘和阴郁的一幕吸引住了,就算是在回答姬紫宸的问题时也没有挪开分毫,“即将离开亚洲的人大多会先来这里,面对着西下的残阳,在心中倾诉自己的苦闷与凄凉。据说只有这样做,才能在离开故土后真正告别黯淡的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姬紫宸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知道了一个事实:她十八岁的年轻生命,现在已经走上了又一个拐点。无论她以后走向何方,都不可能再回到如残阳般消逝的过去。

    次日凌晨,神圣联盟共和国首都长安基地,未央宫。

    “敬礼——”当换上了崭新的上校制服的罗翔从未央宫外部围墙的正门中走过时,在门口站岗的一个班的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们立即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向他敬礼。罗翔一边抬手还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四下张望了一圈,他当即满意地发现,原本在门外来回巡逻的两辆“昆吾”B型坦克已经被撤走了——自从上次长安基地骚乱事件之后,这两辆属于共和国卫队“长安”师的坦克就被布置在了未央宫围墙的正门外,如同就像两条不断逡巡的巨型看门狗一样,而现在,这两座“雕塑”原先所在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他还发现,围墙内侧的特别共和国卫队巡逻分队的规模似乎也“缩水”了不少——上次他们从下水道进入这里时,那支高呼着“举起手来!”朝狼狈不堪的他们包围过来的巡逻分队足有一个排的规模。而现在,从他身边走过的这支巡逻队已经恢复了平时八个人的编制——一名分队指挥官、六名AG-50步枪手和一名狙击手。虽然他们的厚底军靴踏在水泥地上时发出的整齐的敲击声仍然气势十足,不过与上次来时相比还是要差了不少。

    当然,那些固定的永久性防御工事都仍然处于正常戒备状态,无一例外——当罗翔来到未央宫城堡的入口处,将自己的身份卡递给门口的卫兵检验时,他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无论是门口的全封闭27毫米机关炮塔、围墙上高高耸立的带电铁丝网、外围围墙和未央宫主体建筑之间的一座座坟包似的半地下水泥碉堡还是那些布置在未央宫城堡外侧金字塔型阶梯平台上的防空导弹和机关炮阵地,至少看上去都处于正常的战备状态,城堡顶部的巨型对空机械扫描雷达的天线也一如既往地像风车一样不停地在清晨那如同豌豆汤般浓郁、浸透了刺鼻的燃油味的工业废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也就是说,这里的安保水平处于“非战斗状态”,或者说“黄色警戒”,罗翔在心中默默总结道,这至少说明骚乱后开始的加强警备状态已经解除了。

    “上校同志,尤苏拉委员目前正在六层的622号办公室里等您,您可以现在就上去见他。”虽然彼此都已经是熟人,但卫兵仍然一丝不苟地检查了罗翔交出的身份证件和出入证,并用电话与安全委员会的指挥官们进行了确认。要是放在平时,罗翔自然是会赞赏这种“应有的严肃”的,不过今天他心中却为此而微微感到了一丝不快——实际上,他倒是很希望看到未央宫城堡里的守卫稀少、警戒松懈,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基本上不可能发生——这里毕竟是神圣联盟共和国最高权力机构的所在地。

    在微笑着从卫兵手上收回自己的证件,然后在登记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罗翔并没有去试着乘电梯,而是转向了另一边的楼梯间。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担心坐不上电梯——虽然在这个年代,大多数建筑物里的电梯都因为能耗太高而长期处于“罢工”状态,但未央宫城堡自然不在此例,况且现在电梯就停在一楼。他之所以选择从楼梯上走,实际上是出于另外的原因:他想要看看各层楼梯口的守卫情况。

    不过,随着他一层层拾级而上,他在每个楼梯口都看到了荷枪实弹的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这些士兵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全套的FAD56防护服里,甚至连三防装置都套上了。好家伙,要是把这些人直接丢进红区去,他们大概也可以立即和一打无脑怪物干上一仗了,罗翔一边迈步,一边闷闷地想着,如果有谁想从楼梯口向下突击,那么他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他一生中最为愚蠢的想法——在这种狭窄空间里,两支AG-50突击步枪再加上几枚破片手榴弹,就足以将不到两米宽的逃生楼梯封锁上好一阵子,并让任何敢于冲上去的蠢货——哪怕他浑身罩着25毫米锰钢装甲——变成一堆连他妈都认不得的、散发着硝酸钾气味的烂肉。

    当盘旋上升的灰色水泥楼梯的尽头出现在罗翔脚下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未央宫城堡的顶楼——当然,也是最少有人涉足的地方。这一层是最高革命指挥委员会最重要的几名委员的办公室所在地,当然,其中就包括了尤苏拉教授的办公室。

    “教授,我来了,希望没有让您久等。”在穿过长长的、因为采光不良而让人觉得如同墓道的走廊后,罗翔来到了那扇标着‘622’门牌的杉木大门前,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这次门是开着的,淡淡的天光从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里透进来,然后又穿过敞开的房门洒在了他的身上。

    应该说,这间办公室看上去并不像是革命指挥委员会第一委员的办公室,而更像是属于一个普通的十等文官的:呈长方形的办公室室内面积并不算大,甚至看上去有些狭窄,室内并没有革命前那些国家领导人喜欢摆放在显眼位置的大号豪华沙发或是塞满了从未被翻开过的书籍的、纯粹用作炫耀的高级书架,这里面只有一只用没有上漆的杉木板拼接成的文件柜,一张已经掉了不少漆、整整齐齐摆放着使用多年的办公用品和各类公文以及一本像构筑工事的灰砖一样厚的词典的办公桌,当然,还有尤苏拉委员本人。

    “无所谓,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尤苏拉微笑着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进来坐下,“最近几天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而那些次要的事务——我是说其他那些委员们认为‘次要’的事务,基本上都被别的委员负责了。至于我么,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像冬天的仓鼠一样缩在公寓里,去写我的《亚洲部落民社会演化论》。”说到这儿,他的语气突然有了一丝黯然,“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部书写完。”

    罗翔随便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尤苏拉的办公桌对面¬——教授从来不喜欢那些在他面前表现拘束的人,他更希望那些访客们在这里能够像在学院里一样随意:“教授,您是因为小宸的事情在生我的气?还是……”

    “今天叛乱分子的广播,我确实听到了,而且我也相信那是真的,”尤苏拉微微叹了口气,这时的他显得更加苍老与落寞了,在今天早上,抵抗军的自由东亚电台就播出了七台河伏击战中几名被俘人员与联盟决裂的声明。声明中将联盟称为“污秽不堪的犯罪渊薮”,并痛斥革命指挥委员会“颟顸无能,误国误民”,而宣读声明的人,正是已经被宣布“阵亡”的姬紫宸,“说实话,我不清楚她是否是被迫说出了这些话——当然,在宣传时只能说他们是迫于无奈——但我个人还是尊重她的任何一个选择的。要知道,一个有思想的叛徒比一个忠诚的木头脑袋对人类文明的复兴更有价值。”说到这里,尤苏拉又长叹一声,办公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压抑落寞的气氛,“好了,不说这个,我要的报告呢?”

    “这些是您要求我整理的在黄土高原西区的发掘报告,我想发掘工作中的原始记录大概都已经预先送到您这里了?”罗翔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却发现尤苏拉面前的办公桌上已经放满了东西,没处摆放这些报告了。最后,还是尤苏拉自己将这叠报告接了过去,顺手堆在了身边的文件柜上。

    “小翔,你对这次的发掘工作有什么看法?”

    “什……什么?看法?”罗翔本来已经打算起身告辞,却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而不得不硬生生地坐回了椅子上。这张椅子似乎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了,每一个接缝处都像患有骨质疏松的老人的关节一样松动摇晃,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一堆临时架起的柴捆上一样,“对不起,我不明白,您是问我对发掘工作本身的看法呢,还是对那艘航天器的看法?”

    尤苏拉抽了一口烟斗,将风引草燃烧后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淡绿色烟雾缓缓从灰白的胡须下吐出:“都有。特别是那件航天器,我们知道,你一直对于机械理论非常着迷,也有着不差的造诣。我很想知道你对于那艘外星航天器有些什么看法。”

    “教授,您说什么?!外星航天器?”罗翔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一脸的惊讶和不解——当然,这并不全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吃惊异常:虽然昨天南二煌的那番演讲证据确凿、让他几乎没有质疑的余地,但他的内心潜意识、或者说潜意识的某个部分仍然固执地相信,最高革命指挥委员会其实并不知道地球已经处于一个不知敌友的外星文明的窥伺之下,或者南二煌说出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设计巧妙的骗局!他坚信,如果他们、特别是他爱戴的尤苏拉教授已经知道这个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那就必然会做出应对措施,而不是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沙子下面。可是现在,尤苏拉教授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彻底击溃了那份执念——知道,他们都知道!这句话不啻证明了南二煌在那间棺材似的密室中那番充满了攻击性的煽动演说的正确性,同时也让一种无以言表的酸楚像是滴入清水中的酸醋般迅速在他心底扩散开来。

    “你不相信吗?呵呵,无所谓,其实这也只是一个假说、或者说诸多可能性中的一种,其实那也可能是旧文明纪元时期发射的某种航天器,”尤苏拉似乎并不为罗翔所显露出的惊愕和讶异感到意外,更没有怀疑他的这份惊讶的真伪,“当然,无论它是什么来历,那架航天器极高的制造工艺都是令人钦佩的——在此我要祝贺你,因为你所发掘出的东西也许会为联盟共和国的科技进步起到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我不胜荣幸,”罗翔尽量克制这自己内心中五味翻杂的复杂情感,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了一副谦虚但却不失自信的、坦然的微笑——这是最适合掩饰内心情感和想法的标准表情,也是最适合面对自己已经不信任的人的表情,“哦,我想,不,我认为……”他一边竭力保持着脸上的假面具,一边在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搜寻组织着他认为合适的措辞,“我觉得,这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非战斗任务而已,远及不上在战场上为党和国家消灭那些叛乱分子来得光荣。呃,对了,教授,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很希望您能替我做出解答。”

    尤苏拉皱纹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了他一贯的和蔼笑容,正如同他在政法学院里解答学生们提出的问题时的表情——当然,罗翔也曾经是他的学生之一:“年轻人懂得问问题是好事情,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能够在地球上继续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赶紧把脑袋里的东西倒给你们,就只能带进火化炉去了。”

    “教授,您别这样说,我坚信您一定能够继续创造人类生命的奇迹。”罗翔尽量压抑着自己语音中的任何一丝波澜,以免被尤苏拉发现破绽,“我只是想知道,假如——我是说假如,这是一艘外星航天器,那么这很可能代表着有某个外星文明正在窥伺着我们,也许他们已经开始策划入侵地球了。而您也知道,目前世界的‘统一’仅仅是在名义上的,全球各地的叛乱分子比雨后的蘑菇还要多,万一这些家伙与外星侵略者勾结,又或者外星侵略者利用人类的内斗乘虚而入,我们该如何应对?”

    “首先,那艘航天器到底是不是出自外星文明之手,至少目前都还没有定论,”尤苏拉的语气非常平静而耐心,就像是在向政法学院的学生解释问题一样,“退一步讲,即使真有一个外星文明在宇宙深处关注着我们,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必然打算侵略地球?难道这些外星文明就不会捧着面包与盐来与我们交朋友吗?”

    罗翔有些紧张地咽下了一口口水:“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只是我们必需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拿着鲜花去迎接这些外星人,而他们却用枪口对准我们的脑袋,那该怎么办?现在复兴社会党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通过最大限度使用暴力实现真正的世界统一,建立一个强大的、高效的,并且拥有绝对权威的中央政权,在一个强有力的领袖领导下将所有人类力量整合起来,共同对抗……”

    “拥有绝对权威的中央政权?强有力的领袖?”尤苏拉突然打断了他激动的话语,紧接着,罗翔发现他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丝隐隐的怒意和嘲讽的语气——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什么是‘强有力的领袖?’是革命前那种不受任何制约和监督、可以凭着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各种疯狂想法肆无忌惮随意行事的独裁者吗?抑或是一个真正的‘最高统帅’,而不仅仅是招贴画上的画像?告诉我,是什么?”

    “我们需要当年的将军那样的领袖!”罗翔几乎是脱口说出了这句话。

    “当年的将军?”尤苏拉皱了皱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的眉毛,阴郁的表情继续在他的脸上凝结,“如果你看过那些A1级保密资料,你就会知道为什么自从伟大的革命结束之后,我们的‘最高统帅’事实上就只是国家的象征而非实权领袖了——将军当年离奇的遇刺其实与这有关,不,与他很久以前的诺言有关,只是我们不好公开这些。算了,你只要记住,如果将军的在天之灵听到了这种疯狂的想法,他一定会不得安息的,我们什么都可以去尝试,但决不能尝试让一个人完全不受制约!”

    这番话让罗翔彻底糊涂了,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呃,好的,教授,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回到军营去,安安稳稳地待着,就算是对得起我了。”尤苏拉教授似乎已经精力不济,垂下眼帘,朝他挥了挥自己枯瘦的手。罗翔敬了个礼,然后就像逃难一般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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