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血 刺第二部 雷达密令:第二章(2)

文 / 风林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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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河流,它可以带走生活中许多琐碎、庞杂的东西。然而,生命中那些最值得珍视、最值得记住和最沉重的东西就象是神秘的黑金,会沉入时间的河底,深埋于人们记忆的最深处。欧阳北辰的新生活平淡的令人窒息。他平淡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平淡地与人交往,平淡地看待芸芸众生那平凡无奇的碌碌人生。

    生活的大潮在滚滚向前,国家改革开放的浪潮此时已势不可挡、汹涌而来,人们在一夜之间似乎全都成了生意人,全民经商在那一时期成为了最时尚、最时髦的热潮,而长期的短缺经济亦使人们疯狂购买一切可以买到的商品,因而刘汛所领导的销售处成为了汽车厂最炙手可热的部门。这两年来刘汛与欧阳北辰也早已成为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受传统观念影响较深的刘汛,此前已与欧阳北辰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象刘汛当初所预料的那样,已然成为了完全可以交心过命的兄弟情谊了。

    刘汛在这波价格双轨制政策的机遇中捞取了数量庞大的资本,虽然这种收入是灰色的,但实际上这是国家所给予的让某些当权者迅速致富的潜规则,也是顺应了某位重要国家领导人所说的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其他人富起来”的良苦用心的政策机制。机遇所带来的暴利就象是一把双刃剑,其中所蕴含着的风险也是同样地大,该收手时就收手,这是聪明人与笨蛋之间最本质的区别,以刘汛的心理素质和聪明才智当然不会让自己坠入深渊。再说了,单位里的高层领导者也不会让你无限度地攫取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超常利益,权利的再分配是必然的。当厂里的最高层找刘汛谈话的时候,刘汛就已经明白他的蜜月期是该结束了,当然,在此期间,聪明的刘汛已经捞足了他想得到的。至于他与当时的领导层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内幕协议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爽快地交出了自己的权利并迅速地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下海经商去了。刘汛之所以后来能成为富甲一方的超级富豪,是与他勇于激流勇退的胸襟,敢于大刀阔斧开创的胆略,以及目光超前、富于进取的性格特征密不可分的。

    欧阳北辰在刘汛利用职权和价格双轨制的政策机遇捞取巨大利益的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他似乎天生就适合执行各类机密任务。当时,刘汛把自认为非常重要的私密业务全都交给了欧阳北辰来办理,而欧阳北辰也多次代刘汛收取巨额回扣并秘密转移这些资金,同时将这类事务处理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刘汛下海后进行的第一笔投资就是以极便宜的价格买下了一个街道办的集体企业:通达汽车修理厂。

    这个企业的厂房年久失修、设备陈旧、缺乏流动资金,早已是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了。工人们没活干,已有一年多都没发工资了,他们成了政府的巨大包袱,街道上为此苦恼不已。街道上数次找到那些大型的国营企业要求兼并,但都因为各种条件无法谈拢而破裂,那些国营企业谁也不愿意要一个破烂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刘汛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企业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虽然不在繁华地段但也是处于交通要道的边上,有近百亩极为优良的厂区土地,其未来的发展潜力十分巨大。况且现在国内的进口小汽车越来越多,而内地可以修理进口汽车的修理厂却非常缺乏。往往是高档的进口车坏了就必须送到南方某些城市去修理,价钱昂贵不说还非常耽误时间,所以修理进口汽车的业务量很大,利润非常可观。刘汛一直与汽车打交道,对这个行业非常熟悉,他决定兼并这家街道企业。经过与街道办事处和区政府的几轮谈判,刘汛几乎是以零成本拿到了这家企业的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期限定为七十年。他所要做的只是还清这家企业所欠银行的贷款、安排工人的工作并补发拖欠的工人工资等。当然,那些老弱病残和退休工人他要求他们买断工龄,这些事情政府与工人们协商后也都很顺利地解决了。

    这个企业的土地所有权虽然是街道上和区政府的,但其使用权归企业,所以当企业法人变更成刘汛本人之后,他通过关系立即用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作抵押在银行贷到了一大笔钱。这笔钱不但把所有的债务问题、工人的工资等问题解决了,还解决了新建厂房的资金问题。剩下的就是需要购买新的进口设备的问题了,这还需要一大笔钱,于是刘汛对此进行了融资。他与几个有钱的朋友们凑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资金做为入股本金,欧阳北辰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名股东,他的股份是刘汛做为对他的回报硬送给他的,所占比例不大,只有百分之十。

    这个经重组后的汽车修理厂很快就建成投产了。厂子的原名没变,只是加进了两个字,现在的新厂名为:通达进口汽车修理厂。全新的厂房、全新的设备、全新的管理、经过培训后的工人,加上他们又聘请了多名南方的高级技师,厂子的生意可谓是空前红火,活儿多的应接不暇,做为厂长的刘汛因此忙的焦头烂额。故而,在此情形下经刘汛的一再请求,欧阳北辰才最终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过来当了副厂长,帮他经营管理。有了欧阳北辰这位得力干将,刘汛大感轻松,也腾出了很多精力去干别的更为赚钱的买卖。

    两年后,不但还清了银行的贷款,汽修厂还有了巨大的盈利,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件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事情。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改造的步伐也在不断加速,通达进口汽车修理厂所处位置属于市中心的商业区,而这个地段的改造是整个城市中最早、最先进行的区域之一,他们面临着厂子必须搬迁的严峻现实问题。面对着这个看似对厂子不利的局面,商业嗅觉极为敏锐的刘汛却发现了隐含其中的一个巨大商机。

    这天,刘汛召集汽修厂所有的股东在厂办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共同协商此事。作为厂子的法定代表人、厂长以及股东大会的召集人,刘汛首先发言,他扫视了一遍会场,神情严肃地说道:“诸位股东,我想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最近市里面有大动作,要对包括咱厂在内的、处于市中心商业区域内的地段和街道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改造。咱厂正好处于这个商业中心区域的边缘地带,这次不巧,刚好被划进了要改造的红线范围之内,咱厂的这块地要被市政府征用。这样一来呢,咱们就要面临着搬迁的问题。大家应该都清楚,这对厂子来说不能不是个巨大的损失。这件事我认真地考虑过,虽然这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我也发现这同时却也蕴含着一个巨大的商机。因此,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提出来和大家商量、商量,希望大家讨论一下,看是否可行。”

    “刘厂长,这事我们都知道,我想市里面也不会不考虑到我们的损失吧,因该会给我们应有的补偿。”略有些秃顶的股东老王有些着急地说道。

    “是啊,如果我们搬迁那损失可就大了!新厂子建起来最快也要半年时间吧,至少半年不能生产,不但利润上有损失,而且即便新厂子建起来了,将来也不一定就能达到现在的盈利水平,甚至亏损都不一定呢!因为现在有很多其他的厂子都已经赶上来了,他们的设备、技术水平、资金一点都不差,到时候咱们的老客户恐怕都会被他们挖光了!”体型瘦削的股东老张不无担忧地说道。

    “是啊,现在的竞争是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择手段了,这样耽误,我们的损失那可就大了!”

    “那是,客户的流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损失不起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是真的损失不起啊,大家投进去的可都是辛苦钱!”

    “就是,万一给我们的新厂址太偏僻,建起来后没人去,将来赔了该怎么办?还有……”

    ……

    一时间,在场的八、九位男女股东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诸位、诸位,请安静、请安静!”这时,一位名叫李柯的头脑还算比较冷静的大股东大声喊道,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刚才我听刘厂长说这里面还隐含着一个什么大商机,大家不妨先来听听刘厂长怎么说,我们再作讨论,如何!?”他向大家大声提议道。

    “好、好,没问题……”大家一致附和道。

    “那好,刘厂长,请您先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商机?”李柯转头问道。

    “好、好!诸位…,那我就先来说说。”刘汛点点头,随即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道:“是这样,这个城市改造项目很大,市里打算把咱们这个区建成一个本市最大的商业中心区,所以,市里面由政府牵头成立了一个中外合资的开发公司。这个公司规模很大,主要是搞商业地产方面的开发。大家知道,咱厂这块地的所有权是街道上的,使用权归我们,我想把咱厂的这块地的使用权拿出来入股这个开发公司,然后与街道合作搞咱厂所在的这块地的商业地产项目的开发,这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开发项目。”

    “商业地产?…,那不就是盖房子吗?那是建筑公司的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又不懂,现在的政策也不稳定,将来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大股东李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是啊,老李说的有道理啊!……”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事实上,任何人要贸然进入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陌生行业,都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这不奇怪;况且是这种对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极为陌生的、政策法规都尚不明晰的崭新行业,风险尤甚;而这些在官场上、商海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思想较为保守的老油条们,俱都深谙“隔行如隔山,不熟不做”的商业古训。

    见自己的观点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李柯继续说道:“我只关心咱们这个厂子现在的前途,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儿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去管,这才是最现实、最紧迫的事儿,也是大家最关心的事儿。我只想知道,咱们厂子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显然,这位头脑冷静、思想保守、具有代表性的大股东李柯,只关心与自己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汽修厂的前途,对商业地产开发一窍不通并毫无兴趣。看来,他对这一崭新业态未来广阔的市场发展前景,缺乏相应的较为清晰的前瞻性预见及判断力。而他的这种想法,几乎代表了除刘汛之外的所有其他股东们的基本思想态度。

    刘汛无奈地一笑,微微地摇了摇头,他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看着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答复,他解释道:“厂子方面政府不会不管,这关系着街道上几百号人的生计问题。政府会给我们在郊区划拨一块地皮让我们重新建厂。”

    大家一听,立刻哗然……

    “什么?…,把我们的厂子迁到郊区!这可不行!”

    “我们本来在市中心区,现在要划拨到郊区,怎么能这样!”

    “今后谁会把车开到郊区去修?这太不公平了,我们不同意!”

    “是啊,这样一来,今后还怎么做生意?”……

    ……

    “安静、安静,诸位安静!”刘汛敲了敲桌子大声道。见众人安静下来,他接着说道:“我去找过,这是市里领导班子定下来的,街道上也没办法。市里要我们以大局为重,凡是在规划范围内的厂子都要搬迁到郊区去,没有例外。再说,市内也没有空闲的好地方啊。”说着,他摇了摇头。

    “唉!……,要是搬迁到郊区再加上建新厂,恐怕我们今年要想赚到钱已经是没什么指望了!”大股东李柯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

    “刘厂长,当时你可是答应过我们,如果厂子不赚钱我们随时都可以退股的,是吧?”突然,一位三十余岁的女股东大睁着双眼尖声问道。

    这句高分贝的尖利女声质问,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位股东的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静的掉连一根针都听得见。大家全都转头看着刘汛。

    刘汛用冷淡的眼神扫视了一遍众人,然后缓缓点头承认道:“对!我是这么说的。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的条件,大家的手中都有入股协议书,上面写的很清楚。而目前的这种情况并非正常情况,因为这是政府行为,应该属于无法抗力,我想,这一点大家都应该是清楚的。但是,我刘汛既然说过你们可以随时退股,那我就说话算话、决不反悔!我可以答应你们随时退股,但我这里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现在就要求退股,那我就不能按原始股价退,只能按七折退。我认为,这因该是很公平的。如果你们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把你们入股的钱退还给各位!”刘汛说话时的目光与语气都异常坚定,显得胸有成竹,似乎已经过了深思熟虑。

    一时间,众股东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思索,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实际上,这两年来股东们都早已把自己的投资收了回来并已有了不菲的收益。而如今却要面临这种特殊的现实情况,前途着实难料,大家都在认真地思索、盘算、权衡着各自的利益、利弊,也都在仔细衡量着当下收回投资是否合算。不久,众人即开始交头接耳、相互议论、交相盘算起来。很快,所有的股东都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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