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峥嵘岁结月正文:第七十五章 结局

文 / 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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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人到来引起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村里人并没有放松对二个人的监视,李东风不管到哪儿,总是能发现有人跟着自己,盯着自己。

    坐在院子里,李江风靠在一根木头上,问黄莺道:“我们这算是什么?”

    黄莺一听,坐到李东风的身边,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先在这儿住下,抽机会再走吧。”

    “还用抽机会了,我们想走就走,还有人能拦得住。”李东风又说道。

    “可别乱说话,他们有很多人能听得懂汉语的,要是知道了我们不是来这儿避难的,他们随时会杀了我们的。”黄莺又小声地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在这儿住下。”李东风又问道。

    “那也未尝不可呀,你看他们在这儿生活得多好,没有中国人和越南人的仇恨,不用去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我们就在这儿里住下吧,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好好的侍候你,给你生几个孩子,我们会生活得很好的……”黄莺轻声地说着,慢慢地将身子靠到了李东风的身上。到这,李东风终于明白了黄莺为什么把自己引到这里来。;

    “这……怎么可以,我的战友还没找到呢。”李东风忍住了心中的火气,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可以一边在这里生活,一边找你的战友,我知道,像你这种情况,少了一条胳膊,回去之后也干不了什么,讨个媳妇也是很难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先呆上几年,等战争结束了,我再跟着你一起回家去,这难道不好吗?”黄莺说盯着李东风说道,两眼充满了乞求。

    李东风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是完全掉到了这个越南女兵的手里面了,但是李东风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越南女兵设计的人是自己,以她的长相,想找一个像样的男人并非难事,为什么偏偏看上自己这个缺了条胳膊的人呢。李东风想着闭上了眼睛,养起神来,在他看来,目前这个状况,白天是休想走掉的,只能看晚上了,呆得时间长一点儿,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

    午饭过后,李东风便躺下休息,黄莺对李东风看得很紧,几乎是寸步不离,她也知道自己骗来的这个中国兵现在还没有死心塌地地跟自己留下来过日子,反而是随时都会跑掉,只有看紧了他,慢慢地让他接受这一切,才能真正把这个人留住。

    吃过晚饭,李东风在黄莺的陪伴下,随意地在这个所谓的村子里转了转,认了认所有的人,黄莺愉快地跟大家聊着天,也不停地介绍着李东风,但是李东风能听懂的很少,只是不住地点头,有一眼没有眼地看着周围。

    天黑以后,村子里便很少有人走动,或许是因为山里面太危险了,大家都躺在自己的家里,李东风躺在那闭着眼睛,正打算着怎么离开这里。黄莺靠了过来,贴到李东风的身上,轻声地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的战友会在什么地方?”李东风敷衍了一句。

    黄莺轻轻地抱着李东风的胳膊说道:“你放心,等过几天我们在这儿安顿下了,我就陪你去找你的战友,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一定会找着他的。”

    “但愿吧。”李东风叹了口气,挣脱了黄莺,把身体转向了另一边。黄莺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靠着李东风的后背。

    午夜一过,李东风轻轻起身,黄莺立即警觉,问了声:“你要干什么?”

    李东风边起身边说道:“晚上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不好,肚子有点难受,出去方便一下。”

    “外面太黑,我陪你吧。”黄莺说着迅速穿上了衣服,紧紧地随着李东风一起出了门。

    山里面的夜很黑,李东风根据记忆,找到了厕所的位置,钻了进去,而黄莺就站在了外面。

    李东风在厕所里蹲了一会儿,便提着裤子出来,黄莺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好点儿没有?”

    李东风边走边说道:“还不是吃了不好的东西,好像昨晚上凉到了,肚子还是有点儿痛。”

    “哪里痛,我帮你揉揉。”黄莺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地揉起了李东风的肚子。

    “这样好些了吗?”黄莺边揉着边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着李东风问道。

    “好像是好点儿了,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李东风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黄莺的头发,突然间立掌为刀,重重地砍到了黄莺的后颈上。

    “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还客气……”黄莺还想说什么,突然间眼前一黑,倒在了李东风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李东风轻轻地将黄莺放到了地上,迅速隐进了黑暗之中。任借着白天看好的标记物,李东风慢慢地找到了两个人藏枪的地方,可是扒开覆盖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李东风一想,肯定是白天的时候黄莺叫人来把东西给转移走了,她已经想到自己会选择逃跑,所以早就把自己的退路给断了。

    既然黄莺已经想到自己会逃跑,那这个地方就不宜久留。想到这,李东风辨别了一下方位,顺着来的路走了一段,找到了自己事先藏好的匕首和光荣弹,幸好自己早有防备。

    取了东西,李东风迅速向山林深处插去,现在身边没了趁手的武器,周围又都是越南人,还是赶快离开,重新计议的为好。

    李东风走出去了很远,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还不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连忙费力地爬到了一棵树上。

    没多久,后面果然跟上来一个人,这个人一边走一边喊着李东风的名字,原来是黄莺跟了上来。

    到了近前,李东风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后面没再有其他的动静。黄莺向前追去了,李东风下了树,跟在了后面。

    没多久,李东风从后面追上的黄莺,他想知道这个越南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黑暗中,李东风轻轻地喊了一声,黄莺猛地回过身来,辨认了李东风的所在后便扑了过来,李东风连忙挥手说道:“不要靠前,就站在那吧。”

    “你真的要走吗?你真的不喜欢我吗?”黄莺说着哭了起来。

    “你把我骗到这儿来难道就是想把我留下跟你过日子吗?”李东风握着匕首平静地说道。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骗你……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可是我并没有想要害你……我还是想跟你一起找你的战友……”黄莺的话越说声音越小。

    “如果今晚上我不跑出来,那不是就要跟你在那生活一辈子了?”李东风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想的……”黄莺吱吱呜呜地说着。

    “行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要走了,我很感谢你先前救了我,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不过,现在,我真的要走了。”李东风又说道。

    “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黄莺又祈求道。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留在这里的。”李东风的回答很坚决。

    黄莺听了,坐在了地上,放开声音哭了起来,这一下,李东风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留下吧,留在这里,不要再出去受苦了。”李东风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

    “你在乎我?”黄莺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李东风说道。

    “不、不,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受苦了。”李东风连忙解释道。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黄莺又问道。

    “我想……我会的,只要我还在这儿。”李东风又说道。

    “好、好。谢谢你。”黄莺说着低下了头。

    “那么,现在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李东风说完扭头便走,生怕晚了再有什么变数。

    “把你的东西带走吧。”黄莺说着从背后扔出了一堆东西。李东风辨认了一下,有自己的枪、衣服和弹匣袋等。

    李东风没说什么,默默地拿起东西,转向离开了。

    “等一等……”李东风刚走出没多远,黄莺在后面又喊道,惊得李东风握着枪的手一紧。

    李东风慢慢地回过头,看着黄莺又追了上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从这儿向东越过两座山,有一道山谷,顺着山谷向北还有一个避难点,如果你要找的人不在那里的话,那么他就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黄莺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剩下了李东风一个人站在那里。

    李东风在想,黄莺这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一个套,可是,知道了这个线索,无论如何也是要去试一下的。

    李东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躲了一夜,天一亮便向着黄莺所指的方向奔去。

    两座山并不是很高,李东风很快找到了那个山谷,并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顺着山谷向上,李东风很快就发现了那些人居住的地方。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李东风远远地爬上了一棵树,用望远镜密切观察着每一个人,辨别着每一个人。

    中午过后,一间木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一瘸一拐的人。李东风从望远镜里看到他时心里一震,这个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他的形态,他的举止跟一个人太像了。

    李东风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迅速溜下树来向木屋靠近,同时取出了一颗冲锋枪子弹,掰去了弹头,倒去了火药。

    当靠近木屋足够近的时候,李东风停下脚步,将弹壳放到嘴边“嘀嘀溜溜”地吹了起来。

    这种弹壳吹出来的声音是特有的,也是以前李东风和金国栋在入伍之前经常玩的。李东风发现,那个人听到自己的哨声时,身子一震,慢慢地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李东风将弹壳放到一根树干上,向林子深入隐去。

    没多久,那个人来到了刚刚李东风所处的位置上,很快就找到了李东风留下的弹壳,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又向林子深处寻去。

    那个人在林子里走了很远,突然,李东风从树后闪现,站在了他十米开外的地方。

    “你找谁?”蓬头垢面的人首先说话。

    “我找你。”李东风说道。

    “你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那个人又说道。

    “哦,也许吧,我找一个叫金国栋的人,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找他很久了。”李东风又说道。

    “你的胳膊怎么了?”那个人问道。

    “你的腿怎么了?”李东风也问道。

    “部队不是已经换防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个人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部队换防了?”李东风问道。

    “我……我回去看过两次,远远的……”那个人又说道。

    “金国栋,你告诉我,怎么会是这样,是不是那些人囚禁了你,你说呀。”李东风说着快速来到了金国栋的面前。

    “没……没有,他们没有囚禁我,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原来的金国栋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现在我叫阿力……”金国栋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从那天你失踪了以后,我们很多人一直在找你,后来部队撤了,我就申请留下来继续找你了,你跟我回去吧。”李东风又说道。

    “我那天被打断了腿,跑不动了,后来他们就救了我,把我带到这儿来,给我治伤,然后……”金国栋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救命之恩以后再报。”李东风说着拉了金国栋一下。

    “不,我现在不能走。”金国栋一下子挣脱了。

    “为什么?”李东风急了。

    “不、不,我现在不能走,金国栋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阿力……”金国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东风一听,嗖的一下掏出手枪来,打开保险顶到了金国栋的额头上,说道:“违抗命令不归队,难道你想叛国?”

    “不、不,我没有叛国……你打死我吧,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挂和罪恶……来世我会做一个正直的人……”金国栋说着扬起了脸,木然地看着李东风,似乎是在祈求他扣下扳机。

    “不、不,不要杀我男人……”正在这时,一个当地人打扮的女人冲到了李东风和金国栋中间,将金国栋挡在了弱小的身躯之后。李东风扫视了一下,那是一个比黄莺还年轻一些的女孩,也可以说是女人,因为她的小腹可以看到明显的隆起,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李东风一下子明白了,又一个黄莺出现了,只不过,这个人明显已经得手了。

    “你不走难道就是因为她吗?”李东风将枪指向了那个女人,以此来逼迫金国栋。

    “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她虽然是越南人,但不是坏人。你要杀就杀我吧。”金国栋说着将女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孩子是你的?”李东风试探着问道。

    金国栋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道:“金国栋已经死了,我现在是这个女人的男人,她肚中孩子的爸爸,我要为他们负责,我要为我做下的错事儿负责。”

    “那你就不为你的祖国负责,不为你的父母负责吗?”李东风真想一枪打死金国栋身后的越南女人,可又下不了手,因为他知道,金国栋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的,除非先打倒他。

    “你回去吧,金国栋已经死了,拜托你照看一下他的父母,他泉下有知也会感谢你的,我也要走了,你以后也不会再见到我了。今天的一切,你就当没有发生过。”金国栋说完,转过身搀扶着那个越南女人消失在了林了深处。

    李东风轰然倒在了地方,他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突然失去了意义,自己苦苦寻找的结果居然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

    李东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返回到医院的,只知道进了院子,呆呆地坐到长椅上,枪放在了一边。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呼喊着从里面的屋里冲了出来,抓着李东风的胳膊不停地问道:“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没事儿吧?”

    李东风抬头看了看,佳慧那甜美的笑容映入到眼中。李东风轻轻地将佳慧拉到了身边,柔声说道:“佳慧,我累了,我想回去了。”

    “你想回哪儿啊?”佳慧疑惑地问道,好像是自己听错了一样。

    “当然是回家呀。”李东风轻轻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跟你一块回去。但是,你的战友呢,那个叫金国栋的,你不找了吗?”佳慧又说道。

    “不找了,金国栋已经牺牲了,他牺牲了。”李东风摇着头说道。

    “我们回家去做什么呀?”佳慧又问道。

    “我要照顾金国栋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我答应过他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李东风说着,抬起头,看向远远的地方,那里是金国栋消失的地方,也将是战火消失的地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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